1984 年 7 月 - 1989 年 3 月。(節錄)


    鄭泰銘按:
    以下語錄內容取材自《李敖札記•語錄》,「選之難,倍於作。」何況是由我來選李先生的大作。如果選多了,好像剩下來的那些不夠好;如果選少了,又好像值得看的不多。是選亦憂,不選亦憂,然則何時不憂呢?讀者去買書來看我就不憂了。

    • 李敖的不朽度
    • 堅忍不拔
    • 新女性及其母
    • 長大與成熟
    • 美人與英雄
    • 看人背後與背後看人
    • 維護哪種尊嚴?
    • 沒有了黑白
    • 就爭那五十步
    • 檢驗女人的唯一標準
    • 檢驗工作的唯一標準
    • 沒有失敗的英雄
    • 群眾的用處
    • 最壞的共產黨
    • 驕氣與傲骨
    • 不得好活與不得好死
    • 一個與一百個
    • 菸酒不沾
    • 珍惜
    • 小人與敵人
    • 企鵝式教育
    • 分擔與解決
    • 政客的最大不要臉
    • 大義與小惠
    • 見面禮與下馬威
    • 怕苦的問題
    • 身不由己與言不由衷
    • 感謝德政?
    • 灶王爺
    • 熱情、靈感、與性慾
    • 鏡子與尊容
    • 報仇不能靠上帝
    • 遠慮與近憂
    • 拉鍊問題
    • 經濟問題•政治問題•法律問題
    • 對不對與能不能
    • 「不知為不知」真義
    • 常識與非常
    • 婚姻看法
    • 了解與愛
    • 笨人的可怕處
    • 製造與解決
    • 壁上觀是可恥的
    • 享福與吃苦
    • 贏過別人與輸了自己
    • 忘恩與不記仇
    • 心與屌
    • 記憶與新鮮
    • 好姻緣與好離婚
    • 年少氣盛與年老氣盛
    • 良醫有兩種
    • 充闊與裝窮
    • 舊夢
    • 三種關心
    • 縈懷不義與打擊不義
    • 不台獨的原因
    • 溝通與作戰
    • 隱士與鬥士
    • 解題之道
    • 塞言路
    • 孫蔣之異
    • 頭疼與血壓高之間
    • 死得其所
    • 炒菜與開車
    • 兩種死
    • 四氣
    • 先報復再說
    • 讀訓詞如吃屎
    • 三民主義的平等論
    • 上馬與下馬
    • 喊打與敢打
    • 四虛
    • 打擊點
    • 情、理、法
    • 報仇也別太晚
    • 情人母女
    • 牛馬與汽車
    • 人生成敗三階段
    • 誰做最笨的事?
    • 絕交一得
    • 有時解釋是不必要的
    • 動物園與公園
    • 名酒•西裝•書
    • 真理成分
    • 神話三種
    • 傷在正面
    • 好壞之間
    • 報紙增張後
    • 多福與少禍
    • 清道夫定律
    • 高矮都方便
    • 「堅」「奸」兼有
    • 「器」「氣」並存
    • 叫春與叫床
    • 哲學與愛情
    • 資本家與共產黨
    • 復仇與翻案
    • 仲裁者的條件
    • 人緣與真理
    • 林希翎與我
    • 清君側
    • 談戀愛與搞政治
    • 未來鑑定成敗
    • 敵人有兩個
    • 最好的指導者
    • 好人與真正的好人
    • 宗教家與性
    • 國民黨與權力
    • 誰活下去
    • 國民黨語意學
    • 少年•成年•老年
    • 化友為敵與化敵為友
    • 少賺與多賠
    • 革命須知
    • 散步須知
    • 自君別後
    • 道德與不道德
    • 日晷

    李敖的不朽度

    李敖:其文五百年不朽;其人一千年不朽。一千年後,世界末日,什麼都朽了。


    堅忍不拔

    不論在床上床下,我都堅忍不拔。女人喜歡我堅忍不拔,男人怕我堅忍不拔。


    新女性及其母

    新女性,給我一百萬,不要抽稅,我也不想認識她;新女性之母,給我兩百萬,殺個稅吏給我看,我也不想認識她。


    長大與成熟

    所謂長大,就是你知道那是什麼事;所謂成熟,就是你知道後故意說不知道。


    美人與英雄

    她不需要做愛,但是可以做;他需要做愛,但是可以不做。──這是美人與英雄的分野。


    看人背後與背後看人

    知道看人背後的,是智者和唯美主義者;知道背後看人的,是奸雄。


    維護哪種尊嚴?

    美國總統傑佛遜被罵做小偷、懦夫、詐欺犯、邪教徒、鑄假錢者、偽造文書者、離經叛道者、不信正教者、導人不義者、霸佔孤兒寡婦者。……他一概容忍,由於他不「維護元首尊嚴」,他維護了自由的尊嚴。


    沒有了黑白

    膽小的偽君子把白的說成灰的;膽大的偽君子把黑的說成灰的,顛倒黑白最成功的不是顛倒黑白,而是沒有了黑白。


    就爭那五十步

    人間是非其實爭的就是那相差的五十步,就是單項比較下的甲比乙好一點而已。──是非不是絕對的對立,而是相對的誰比較好一點。


    檢驗女人的唯一標準

    真的女人是使你「硬體」「軟體」判然分明的。你一看到她,除了雞巴硬,渾身都軟了。這樣的女人,才算真的女人。


    檢驗工作的唯一標準

    工作要做到「被飯催」而不是「等吃飯」,這樣才及格。


    沒有失敗的英雄

    有失敗,有英雄,但沒有什麼失敗的英雄。文天祥、史可法都是大大的成功的英雄。英雄從不失敗,他在天塌時候,也會撈到天鵝。


    群眾的用處

    能關門辦的事絕不開門辦,能一人辦的事絕不兩人辦。──「成大事者不謀於眾」,除了選舉、暴動與鼓掌外,群眾全無用處。


    最壞的共產黨

    變節的共產黨是最壞的共產黨,這種人有共產黨的壞習性,但沒有共產黨的理想性。國民黨收羅了太多的這種貨色,這種人「亟思有以自效,來醫治潛意識裡的恐懼並打破寂寞」(殷海光語),所以就在藍紅之間,無顏失色。


    驕氣與傲骨

    我從無滿臉驕氣,卻總有一身傲骨。


    不得好活與不得好死

    做弱者,多不得好活;做強者,多不得好死。


    一個與一百個

    前進的理由只要一個;後退的理由卻要一百個。許多人整天找一百個理由證明他不是懦夫,卻從不用一個理由證明他是勇士。


    菸酒不沾

    為了抗議國民黨煙酒公賣,我不抽菸不喝酒;又為了反對帝國主義,我又不抽洋菸不喝洋酒。蕭伯納說英國人幹什麼不幹什麼都有理論,我的理論比英國人還他媽的多。


    珍惜

    珍惜是山上的晚嵐、墳上的小花、葉上的露珠、掌上的小雞、肩上的蝴蝶、和床上的血淚。


    小人與敵人

    我不能等最後審判時才收拾所有的小人與敵人,在半道裡,我也要隨手宰他幾個。


    企鵝式教育

    企鵝生下來是冷血,然後才變熱。教育的目的,就在這裡啊!


    分擔與解決

    我不分擔問題,我只解決問題。


    政客的最大不要臉

    政客的最大不要臉是,他們把出爾反爾,硬叫做此一時彼一時。


    大義與小惠

    當你曉以大義的時候,別忘了施以小惠。


    見面禮與下馬威

    當你給見面禮的時候,別忘了給下馬威。


    怕苦的問題

    不怕苦,苦半輩子;怕苦,苦一輩子。


    身不由己與言不由衷

    有人說身不由己所以言不由衷,我看正好相反。


    感謝德政?

    有人被放時「感謝政府德政」,但被抓時是什麼政?


    灶王爺

    灶王爺比國特好多了,雖然向玉皇大帝打小報告,但每年只打一次。


    熱情、靈感、與性慾

    你不能等有了熱情才救人、你不能等有了靈感才作文。一如妓女不能等有了性慾才接客。──屬於你做的事,縱屬勉強,你也要做。


    鏡子與尊容

    你能消滅鏡子,但不能消滅尊容。


    報仇不能靠上帝

    上帝給你兩隻手的意思是:報仇不能靠祂,你要親自動手。


    遠慮與近憂

    人有遠慮,必有近憂。


    拉鍊問題

    小便後忘記拉上拉鍊,──你就是中年人了;小便前忘記拉下拉鍊,──你就是老年人了。


    經濟問題•政治問題•法律問題

    國民黨把經濟問題,政治解決(如包庇財閥是也);政治問題,法律解決(如以法律繩異己是也);法律問題,經濟解決(如法官收紅包是也)。國民黨總是不能恪守本位。


    對不對與能不能

    告訴人對不對比告訴人能不能更重要。


    「不知為不知」真義

    我總覺得孔夫子「不知為不知,是知也」。這句話被人翻錯了。正確的翻譯應該是:「對不必知道的知識保持繼續不知道,才是有知的表現。」


    常識與非常

    發現常識的非常部份,是非常之人。


    婚姻看法

    女人對婚姻的看法只有一種,男人對婚姻的看法卻有一千零一種。


    了解與愛

    男人對女人應多一點愛、少一點了解;女人對男人應多一點了解、少一點愛。


    笨人的可怕處

    笨人的可怕不在其笨,而在其自作聰明。


    製造與解決

    有的人製造問題的本領,遠比他解決的多。這種人最好做敵人,別來做朋友。


    壁上觀是可恥的

    永遠不要做壁上觀的人,一個人可以左袒,可以右袒,但必須袒,做壁上觀是可恥的。


    享福與吃苦

    洗三溫暖是屁股享福、腦袋吃苦;看電影是腦袋享福、屁股吃苦;聽台灣學者講演是腦袋屁股都吃苦。


    贏過別人與輸了自己

    有人只知道贏過別人,卻不知輸了自己。


    忘恩與不記仇

    人對他有恩,他忘恩;人對他有仇,他不記仇,這種恩怨不明的人,不可交。


    心與屌

    心帶給人痛苦,屌帶給人快樂。神父的錯誤在用心去快樂用屌去痛苦,所以只有和尚同情他。


    記憶與新鮮

    不要因為別人記憶不好就說你的故事新鮮。


    好姻緣與好離婚

    好姻緣固佳,好離婚也不錯。(白頭偕老固佳,黑頭拆伙也不錯。)


    年少氣盛與年老氣盛

    年少氣盛是缺點,年老氣盛是長處。


    良醫有兩種

    良醫有兩種:一種是自己能夠把病人治好;一種是知道自己治不好而把病人推薦給治得好的醫生。


    充闊與裝窮

    窮人充闊、富人裝窮,是人間最有趣的對比。


    舊夢

    重溫舊夢就會破壞舊夢,破壞舊夢就會討厭舊夢。


    三種關心

    少年人關心大小、青年人關心長短、中年人關心硬軟。──從對雞巴的關心角度,可以看出人生境界。


    縈懷不義與打擊不義

    與其花五分鐘用心去縈懷不義,不如花五分鐘用筆去打擊不義。前者是抽象的,後者是具體的;前者是沒有法子的,後者是想出法子的。


    不台獨的原因

    我太愛台灣了,所以不能成為台獨份子。


    溝通與作戰

    溝通時上餐桌的人,就是作戰時上廁所的人。


    隱士與鬥士

    每天朋友遞減的,是隱士;每天敵人增加的,是鬥士。


    解題之道

    有的問題很奇怪:你把它說清楚,就解決了一半;你不把它說清楚,就解決了全部。(或:你去解決它,就解決了一半;你不去解決它,就解決了全部。)


    塞言路

    為了怕聽別人講話,我只好自己說個不停。


    孫蔣之異

    孫中山朝人民蓋空中樓閣,蔣介石卻收起房租來。


    頭疼與血壓高之間

    有的人(李敖之流),做他朋友要頭疼,不做他朋友要血壓高。


    死得其所

    死得其所有兩個好地方:書桌上和床上。但累死在書桌上不如累死在床上。


    炒菜與開車

    會品味的人不必會炒菜,認識路的人不必會開車。


    兩種死

    有神論者死得快活,無神論者死得實在。


    四氣

    讀書不化有酸氣,束書不觀有陋氣,禁書不看有黨氣,燒書不准別人看有霸王氣。


    先報復再說

    在你報復過敵人以後,可以原諒他。


    讀訓詞如吃屎

    廁所中讀「總統訓詞」── 一邊拉屎,一邊吃屎。


    三民主義的平等論

    三民主義的平等論像是炒壞了的良鄉栗子:──小的熟了,大的必生;大的熟了,小的必焦。總是不對勁。


    上馬與下馬

    當你沒辦法扶一個人上馬,也許你該拉他下馬。


    喊打與敢打

    老鼠過街,人人喊打而打之;老虎過街,人人喊打而不敢打。


    四虛

    虛己以遊世,虛心以應人,虛左以待同志,虛無以迎死神。


    打擊點

    高人沒有一定的敵人,也沒有一定的朋友,卻有一定的打擊點。


    情、理、法

    以情玩世、以理服人、以法繩小人。──小人有偏執狂和自卑感,是不能以理服的。


    報仇也別太晚

    固然「君子報仇,十年不晚」。但是也別太晚,因為十年後,你的敵人也許早下地獄了。


    情人母女

    情人使你歲月老去,情人的女兒卻使你時光倒流。


    牛馬與汽車

    有人以為現代文明取消了牛馬、代替以汽車。殊不知現代人要先做陣牛馬,才能坐上汽車。


    人生成敗三階段

    成功的人生一開始是觀眾,接著是演員,最後是後台老闆。失敗的人生反其道行之。


    誰做最笨的事?

    笨人做不了最笨的事,最笨的事都是聰明人做的。


    絕交一得

    需要向他做太多解釋的朋友,還是絕交了的好。


    有時解釋是不必要的

    有時解釋是不必要的。──敵人不信你的解釋,朋友無須你的解釋。


    動物園與公園

    研究人性,動物園比公園更是好地方。


    名酒•西裝•書

    台灣政客與巨賈的家中特色是:洋酒比西裝多,西裝比名人字畫多,名人字畫比書多,書沒看過的又比看過的多。


    真理成分

    九成真理加上一成味精,就是百分之百的真理了。


    神話三種

    神話有三種:一、神話。二、台灣人的台灣獨立。三、國民黨的反攻大陸。


    傷在正面

    人生難免受傷,但別逃跑時傷在背上。


    好壞之間

    好人只消做一點壞事,就被罵;壞人只消做一點好事,就被捧。


    報紙增張後

    報紙不增張,像是罐頭中的沙丁魚;報紙增張後,像是泡了水的麵包。


    多福與少禍

    樂觀的人自求多福;悲觀的人自求少禍。


    清道夫定律

    人生的成績好像是清道夫,怎麼做都看不出來,可是一不做就看出來。


    高矮都方便

    高個子吃天鵝肉方便,矮子著作等身方便。


    「堅」「奸」兼有

    「窮當益堅」只能過癮,「窮當益奸」才能生存。


    「器」「氣」並存

    「君子不器」是不夠的,要「君子不氣」才能不生胃病。


    叫春與叫床

    春不可不叫也!你叫春於先,她才叫床於後。


    哲學與愛情

    哲學是坐而言不如起而行,愛情是坐而言不如臥而行。


    資本家與共產黨

    富則為資本家,窮則為共產黨,此人性之常也。


    復仇與翻案

    不復仇,可以;不翻案,不可以。


    仲裁者的條件

    不戰鬥的人,不配做仲裁者。


    人緣與真理

    人緣太好,會對真理構成妨礙。


    林希翎與我

    林希翎說她連共產黨都不怕,難道還怕國民黨?我則正好相反:──連國民黨都不怕,難道還怕共產黨?


    清君側

    古來清君側的人太多,但知道問題出在君本身的,卻太少了。


    談戀愛與搞政治

    談戀愛是以自欺始,以欺人終;搞政治是以欺人始,以自欺終。


    未來鑑定成敗

    成功者從現在尋找未來,失敗者從過去尋找未來。


    敵人有兩個

    敵人有兩個:一個是敵人;一個是因敵人而困擾你自己的你自己。高人絕對不讓自己幫敵人困擾自己,敵人一個就夠了。


    最好的指導者

    最好的指導者當如樂團指揮。──他不發聲,但是有權。


    好人與真正的好人

    好人只是廣結善緣,真正的好人卻不惜廣結惡緣。


    宗教家與性

    宗教家並不禁止性交,但禁止叫床。


    國民黨與權力

    國民黨年輕時候,是權力腐化國民黨;國民黨衰老時候,是國民黨腐化權力。


    誰活下去

    讓好人活下去,得先讓壞人活不下去。


    國民黨語意學

    國民黨有它獨特的語意學,當它說「轉進」,意思是「撤退」;當它說「迷航」,意思是「投匪」。


    少年•成年•老年

    成年的快樂在作出少年的夢想;老年的快樂在不再作出成年的錯誤。


    化友為敵與化敵為友

    有時候,化友為敵比化敵為友更重要。


    少賺與多賠

    為了理想,人可以少賺,但不宜多賠。


    革命須知

    選擇與我們一起革命的人,比選擇革命的對象更重要。


    散步須知

    選擇同行的人,比要去那兒更重要;選擇同上天堂的人,比上天堂更重要。


    自君別後

    每在絕交一個朋友,我就買一條狗。


    道德與不道德

    道德不見得美,但不道德一定醜。


    日晷

    我喜歡日晷。──只要沒有陽光,它就把時間不算。